劉平:一生守護一座山
記者 郭颯
清晨,化龍山的霧氣還沒散盡。劉平背上背包,沿著熟悉的山路出發(fā)了。
這條路,他走了快40年。
1986年,19歲的劉平成為平利縣千家坪林場職工,被場里安排在麥坪護林站做護林員。那一年,他還是個青澀的少年。他的父親也是林場工人,作為“林二代”,劉平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么過下去了。
直到1998年。那一年,長江流域被特大洪水席卷。劉平坐在電視機前,看著渾濁的洪水吞噬房屋、沖垮橋梁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那時候我才真正意識到,植被破壞了,水土就留不住了。”劉平說。從那以后,他開始覺得,護林這份工作,似乎也應該換一種干法。
2003年,化龍山開始籌備建設省級自然保護區(qū)。熟悉山里每一條溝、每一道梁的劉平,被請去當專家向導。
這是他人生的轉折點。跟著來考察的專家學者,劉平第一次知道,自己看了十幾年的那些花花草草,原來都有名字,都有來歷,都有說不完的故事。他開始虛心求教,翻著書籍查找,拿著筆記本追著專家問,一棵一棵地對,一個一個地記。植物分類學——這門讓很多科班出身的人都頭疼的學問,劉平硬是靠著一雙腳、一張嘴、一支筆,扎下了根。
2009年,劉平正式調入化龍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(qū)管理局,成為八仙保護站的一名職工。
保護區(qū)的巡護管理,比原來單純的護林工作復雜得多。不僅要制止非法入山人員破壞資源,還要對觀察到的物種進行拍照、GPS定位記錄,回來后把采集到的數(shù)據(jù)、照片等分類保存到電腦上,必要時還要對物種進行鑒定。這些工作,已經40多歲的劉平以前從未接觸過,GPS、電腦、相機等設備幾乎沒有摸過。
劉平暗地里鉚足了勁兒,一點一點地學習?;埳絿壹壸匀槐Wo區(qū)管理局也為職工舉辦了辦公自動化、GPS操作、攝影、動植物識別等全方位的培訓,使干部職工盡快適應保護區(qū)工作。通過堅持不懈地學習,短短半年時間,劉平就熟練掌握了GPS等設備的使用,連電腦打字辦公也應用自如,還參加了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園林專業(yè)本科自學考試。
日常巡護時,劉平的相機、GPS等從不離身。一邊拍照,一邊定位,那些常人不屑一顧的花草蟲鳥,成了他眼中的寶物。為了弄清一種植物,他有時爬幾十里的山路,多次往返,頂風冒雨,只為拍攝到最佳物候紀錄;拍動物時,幾個小時的蹲守更是家常便飯,有時連續(xù)跟蹤、蹲守好幾天。野外拍攝歸來,他往往顧不上休息,趴在電腦上整理數(shù)據(jù)。遇到不認識的物種,或拿著實物上網對照,或向專家請教,或在他那幾本珍藏了多年的植物志和動物志里查找答案,直到鑒定準確為止。
17年來,劉平累計發(fā)現(xiàn)各類動植物新紀錄超過50種,其中發(fā)現(xiàn)陜西省新紀錄20多種。最讓他驕傲的,是一種以化龍山命名的植物新物種——化龍山黃堇。這個發(fā)現(xiàn),在植物界引起了不小的關注。
但劉平不太愛說這些。他覺得,發(fā)現(xiàn)新物種是運氣,真正讓他踏實的,是每一次巡山時實實在在的積累。
這些年來,他一邊巡護一邊拍攝記錄,累計拍攝有價值的照片兩萬多張,采集制作珍稀植物標本250余份。星果草、藥山蝦脊蘭……這些名字拗口的植物,都是他一個腳印一個腳印“踩”出來的新紀錄。
目前,化龍山保護區(qū)內記錄在冊的植物約有2300種、動物300多種,其中光是鳥類就有250多種。而劉平,是保護站里積累資料最豐富的人,幾乎能認出每一種動植物。
如今,劉平58歲了。頭發(fā)花白,腿腳也有些吃不消了。
“得把年輕人帶起來?!眲⑵秸f。而他帶新人的方式,和他自己當年學的時候一樣——上山,邊走邊講,冷不丁地提問。
他說,退休以后,要把自己的照片、記錄、標本都毫無保留地交給年輕人。他知道,這座山需要一直守下去。
從青蔥少年到鬢角染霜,劉平把一輩子交給了化龍山。而化龍山,也用滿山的蒼翠回報了他。
責編:王慧芳
一審:王慧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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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審:田 丕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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